「昂。」我頭也不抬地應了聲。
我懶得去學校,從小都是自學,沒去學校上過課。
一開始,江爸江媽也希望我能和別的小朋友一樣,正常上學的。
但當他們把我送去學校的第一天,我就弄哭老師和全班同學後,這個想法就永遠只能停留在想法上了。
他們為此發愁不已。
後來還是江昱說,神與凡人之間有壁,強求神明與凡人為伍,雙方都難受。
然後他被打了一頓。
所以我沒上過一天學,不過這兩年老校長一直嘗試說服我去他的學校,尤其今年要高考了,他希望我能以在校生的身份參加高考。
此時陸夫人已臉色難看地和丈夫商量起來,要把我弄進陸晚晚的學校,他們陸家不能有個連學都沒上的文盲。
這樣說出去,是要笑掉別人大牙的,到時她的臉往哪兒擱。
就算把我弄進學校做做樣子,也比躲在家裡整天玩遊戲強。
陸晚晚在旁乖巧地聽著,末了一臉擔憂地道:
「可姐姐沒上過學,這樣能跟得上嗎?」
陸夫人面露猶疑,陸先生卻沉著臉道:
「她這個年紀,只能上高三,難道還想當留級生?
「等參加完高考,再隨便丟去國外哪個大學,至少混個大學文憑,面子上好歹能過得去。」
他們當著我的面做完決定,完全沒想過問我意見。
陸淮全程沉默,擰眉看了看我,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是沒開口。
陸先生最後拍板道:
「正好我在元華的孔校長那有幾分薄面,拜託他收個學生,應該問題不大。」
說完見我還在低頭擺弄手機,眸中閃過一絲嫌惡與後悔。
早知道,還不如不認回這個女兒。
我正跟人聊天。
M:【我答應了。】
老孔:【答應什麼?】
老孔:【來元華嗎?】
老孔:【你終於捨得挪窩了!】
7
陸夫人帶我去學校辦理入學。
陸晚晚在前面帶路,不時指著一些建築介紹,顯然很熟悉的樣子,說起來如數家珍。
我雙手插兜跟在後面,隨意打量著。
將看到的與老校長說的對上號。
雖然是第一次來,但老校長為了說服我,把學校從上到下細緻地誇了不知多少遍,我連食堂最受歡迎的菜是什麼都知道。
副校長親自接待了我們,還道歉說孔校長出公差不在,但他交代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了。
說著拿出我的學生證。
陸夫人意外,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陸家雖是首富,但以元華校長的地位,真要不給面子陸家也不能怎麼樣。
可現在不僅副校長出面接待,聽他的意思,孔校長要不是出差不在,怕是會親自接待她們。
陸夫人滿意地看著陸晚晚,覺得還有幾分陸晚晚的功勞。
因為晚晚的優秀,再加上陸氏富有,才讓元華校長對她們另眼相待。
手續很快辦完,其間副校長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說孔校長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如果她們不忙,可以坐在這裡等一等,孔校長想親自見見她們。
陸夫人更驚訝了,激動地答應下來,拉過陸晚晚的手滿臉堆笑道:
「我們晚晚承蒙你們照顧了,把晚晚交給你們學校培養,我們家長是放心的。」
副校長也笑著恭維:「晚晚同學大方聰明,在學校成績屬於前列,陸夫人有福氣。」
聽到別人夸自家孩子,陸夫人喜得不行。
他們聊得起勁,而我這個正主被丟在一邊。
見手續已辦好,我拿著學生證就出了辦公室。
這時手機響,掏出來一看,有新消息。
老孔:【我還有半個鐘頭到,等我!】
M:【走了。】
老孔:【不要啊!】
我眼前仿佛浮現一個抓狂的老頭。
趕緊甩了甩腦袋。
一個老頭有什麼好見的。
想著馬上就要過上苦逼的在校生生活,吃飯都不香了好嗎?
8
晚上吃飯,陸夫人用炫耀的口吻說起辦入學的事。
末了著重強調校長特意見了她們,還誇了晚晚。
「我們晚晚可真優秀,這次眠眠是沾了晚晚的光,要不然事情沒那麼容易。」
陸先生頷首滿意地道:「確實,學校這次都沒提什麼條件,想來也是有晚晚在學校的原因。
「元華每年都有京大的保送名額,這個時間應該開始申請了吧?」
陸晚晚矜持道:「我已經報名了,結果還沒出來呢。」
陸夫人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滿口誇讚的話,說陸晚晚肯定能獲得保送資格。
他們說的保送名額好像已經是陸晚晚的囊中物,一直沒說話的陸淮突然開口道:
「元華的保送沒那麼容易,晚晚成績好像還差點吧。」
陸夫人頓時拉下臉了,不高興地道:「晚晚哪裡差,孔校長都對她讚不絕口。」
我咬著筷子抬眼望向陸晚晚。
「老孔……孔校長是看你的面子才收的我?」
陸晚晚眸光閃了閃,端著得體優雅的笑容道:
「主要還是看陸家面子,姐姐可是陸家的女兒呢。」
陸夫人皺眉看向我:「那不還是有晚晚在中間做緩和,有她在元華上學,我們送你去人家才這麼容易收下。
「你不說感謝晚晚就算了,怎麼還這樣對她說話!」
見陸夫人生氣,陸晚晚拉著她的手柔聲安慰道:
「媽媽,沒關係的,姐姐沒上過學,可能不知道元華有多難進。」
碗里的飯突然不香了。
我有些懷念江家,哪怕後院的豬叫,也比現在悅耳。
9
解決入學的事後,陸氏夫婦就好像忘了我這號人。
帶著陸晚晚不是逛街買買買,就是去參加宴會,陸晚晚在宴會上被人誇獎,陸夫人就像吃了人參果一樣開心。
反觀陸淮這個親兒子,每天像老黃牛一樣勤勤懇懇上班,在陸夫人那裡卻很難得到一句好話。
在身邊陪伴二十多年的親兒子都如此,我這個半路認回來的女兒就更加不受重視了。
不過我也樂得如此。
這幾天在江昱持續的廢話轟炸下,我終於給他發去了邀請碼。
這是我自己做的一款小遊戲,後來被老校長拿去做推廣,在特定圈子裡盛行起來。
每個想進入遊戲的人,不僅要測評,還要有內部邀請碼。
江昱饞這個遊戲很久了,終於在不久前通過測評,一直求著我給他邀請碼。
唉,菜鳥喜歡被虐,那就滿足他吧。
晚上陸夫人又要帶陸晚晚去參加宴會,陸晚晚看到躺沙發上的我,眸中閃過什麼,她拉了拉陸夫人的手,軟聲求道:
「媽媽,我們也帶姐姐去吧,姐姐總是待在家裡不出門,時間久了會生病的。」
陸夫人掃我一眼,見我玩著手機頭也不抬,眉毛頓時皺成一團。
「今天是顧家的宴會,有頭有臉的都會來,你看她整天抱著手機像個什麼樣子,去了不是給陸家丟臉嗎?」
陸夫人覺得我拿不出手,自然不願帶我出去交際。
不管親生的,還是領養的,孩子於她而言。
如同華美的衣服,或者昂貴的珠寶,穿出去既能愉悅自己,又能獲得他人讚譽。
還要穿得貼身舒適,如此才是合格品。
否則,就是不合格的。
顯然四個孩子中,陸晚晚才是她眼中最合格的那個。
所以在陸晚晚的懇求下,陸夫人最終勉強同意帶我出去。
到了顧家,開始時陸夫人還把我帶在身邊。
有人問起我是誰,她解釋我的身份後,我獲得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打量。
而我不像陸晚晚嘴甜,每次只是禮貌地叫人而已。
多餘的話一個字不說。
陸夫人臉色越來越黑,最後把我撇下,交代幾句,就帶著陸晚晚走了。
陸晚晚回頭看我一眼,眸底流露明晃晃的得意。
嘖,還真是無聊啊。
我拿了點吃的,隨意選了個安靜角落,重新掏出手機。
但這份安靜被很快打破。
「喂,你就是陸家被認回的那個真千金?
「也不怎麼樣嘛,跟晚晚比差遠了。」
10
一群人來到我面前,為首的少年目光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