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要走。」他靠在牆邊,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裡挺有意思的。」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站起身落荒而逃。
9
現在想想,早在那個時候,他就跟自己的手下取得了聯繫。
借我的手取的那本書,裡面肯定滿是機巧暗語。
那後面的幾個月,他表面被我關著,實際上全是在逗弄我。
「想清楚了?」
「我……」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穆特先生,我……」
他把腿搭到另一條腿上:
「既然想清楚了,那這些帳,我們可以一筆筆算了。」
「你逼我說過一句,我讓你說一夜,不過分吧?」
他話音剛落,我感覺脖頸間的鐵環收得更緊了。
「說。」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唇瓣,語氣溫柔,卻帶著威脅,「不然,我不介意用點別的方式讓你開口。」
「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我渾身一顫,閉上眼睛,硬著頭皮開口:「我……我愛穆特。」
與此同時,脖頸間的壓力減少了。
我終於明白,這是一個聲控的機關。
還是他狠啊。
如果我不想被勒死,就要一直重複這句話。
穆特撿起地上的領帶,系在我的眼睛上。
「乖女孩,Good night.」
我感覺我的嗓子要廢了。
不斷地重複,我滿腦子都充斥著這句話。
隨著睏倦,思維一偏,似乎是說錯了一句。
等等,好像說別的也可以不收縮。
「晚上好?」
果然,頸環沒有再動。
這個黑心肝又在騙我了!
這個東西根本就沒有這麼智能,只能說是聲控的,但是並不能檢索到我在說什麼。
於是接下來,我放心大膽地罵起了穆特。
雖然把他關起來劫財劫色這件事不太仗義,可我對他也挺好的啊。
我罵罵咧咧絮絮叨叨。
眼前一片黑暗,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猛然驚醒,眼前已經大亮。
我反應了半晌,前夜的事情又涌了上來。
壞了!
我趕緊去摸自己的脖子。
我不會已經被勒死了吧?
脖子上已經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我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寬敞的床上。
「醒了?」
我扭過頭,穆特正靠在門框上,抱著雙臂看向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
「怎麼?還要我抱你下床嗎?」
「昨晚是你把我抱上來的?」
穆特哼笑一聲:「你倒是會偷懶,真不怕鐵環勒到最緊?」
我連忙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我就是太累了、太睏了。」
「我昨天認真說了的。」
他輕笑一聲,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這麼乖?不像你啊。」
我眨眨眼,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穆特先生,我……我知道錯了。」
「錯了?」他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既然知道錯了,那就看看昨天的監控錄像吧。」
!
那個房間竟然還有監控!
完蛋了!那我昨天後半程罵他的話,豈不是全都錄了進去?
他看著我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看上去乖乖巧巧,膽子卻是一如既往地大。」
10
被他關起來的第五天。
我曾經對他做過的事,全被他十倍百倍地還了回來。
明明當初他也是願者上鉤,現在都還到了我的身上。
心機。
他摸摸我的頭:
「這幾天很乖,我送你個禮物做獎勵怎麼樣?」
我懷疑地看著他。
酒會上,宴廳華麗,衣香鬢影。
另一旁,我和崔志一行人面面相覷。
「姐姐,你不告而別這麼多天,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穆特。
他把他們都找來,是要做什麼?
穆特打了個響指,侍應生端著一排排的酒魚貫而入。
我心念一動。
穆特作為酒會的主人,也是這裡財力最強的人,擁有絕對的發言權。
「素來聽說,崔先生的小女最擅品酒。」
「我這裡也有不少酒,今天就麻煩崔小姐嘗嘗,幫我鑑別一二。」
崔珍琪本來信心滿滿,可一杯杯嘗過去,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眾目睽睽下,她不僅把品牌對應的幾乎都錯了,到後來,連香型都判斷的不對。
最後一大排威士忌,她甚至都沒有嘗過。
穆特隨手拿起一杯,緩緩倒在地上:
「這世界上的酒,千百萬種,我們也不過僥倖多嘗過一些,可若是因此託大炫耀,凌駕旁人,那就沒意思了。」
他突然又轉向我:
「不過,在場還有一位崔小姐,要試試嗎?」
侍應生又換了一排新的威士忌。
我看向他,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伸手端起一杯,嘗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瞬間在腦海拓印。
意料之中的,全部說對。
畢竟昨天,我被他逼著喝了一種又一種。
錯一次,就再折磨我一次。
再記不住,我感覺自己就要徹底脫水,變成小人干。
崔志是商場上的老狐狸,瞬間明白了穆特的用意,趕緊朝我露出笑臉。
滿堂喧囂中,我看見穆特舉起酒杯,挑眉朝我一笑。
11
那天穆特是替我撐腰。
可我沒想到,卻刺激得崔珍琪動了別的心思。
百萬千萬的威士忌,她甚至都沒見過。
而穆特竟然可以隨意揮霍。
這是何等的財力和地位。
燈火通明的客廳里,崔珍琪癱倒在地上。
穆特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黑色的尖頭皮鞋下壓。
崔志站在一旁,臉色慘白,聲音有些發抖:
「這珍琪她一向乖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穆特勾了勾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你應該慶幸,下了藥的酒我並沒有喝下去,否則現在無論是她,還是你,都不能完整地和我說話了。」
崔珍琪自知洗不脫了, 乾脆破罐破摔:
「就算我一時貪慕你的富貴,你又能對我如何?」
「是嗎?」穆特似乎是被這個愚蠢的問題逗笑了, 他把目光轉向我:
「我能對你如何, 你這個姐姐, 應該比你清楚。」
那我可太清楚了。
當年在墨爾本, 我可被他用槍抵著過。
崔志顯然比崔珍琪更知道穆特的深不可測,立刻變了臉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崔珍琪,眼神閃過一絲狠厲,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這個不孝女!誰給你的膽子做這種事?!」
他滿臉討好地看向穆特:
「穆特先生, 這件事全是她的錯, 我們崔家絕不會包庇她!您想怎麼處置她都可以。」
穆特動都沒動:
「處置她的事,先不急。」
「畢竟除了她這個主謀,還有幫凶呢。」
他的目光投向在場的第五個人。
我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
她臉色漲紅, 突然暴起朝崔志吼:
「你滿心都是前妻給你生的那個大兒子, 心裡什麼時候有過我?有過我們的孩子?」
「公司、房產,什麼都是你兒子的!」
「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你對我從來都是漠不關心!就算言言丟了, 你也沒在意過!」
她又朝向我: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女兒!盼著你回來, 爭不了家產, 還處處討人嫌。」
崔志也暴跳如雷:
「你們倆合謀算計穆特先生,我馬上就和你離婚!我跟你們, 沒有一分錢的瓜葛!」
自成一團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在利益面前, 全都撕下了臉皮。
穆特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崔先生,不用獨善其身了。」
「您兒子在國外做生意, 經商沒學明白, 偷奸耍滑卻學了個十乘十。」
「跟人合作經商, 卻私自替換低成本原材料,按高成本報帳, 又收低價公司的回扣點。」
「事情敗露, 竟然想把合伙人推進海里。」
「可他也不打聽打聽, 和他合作的那個人, 是誰家的。」
「現在他已經被抓住了, 斷手斷腳都是輕的。」
板子打到他們每個人最核心的利益, 他們終於知道痛了。
我突然不想看下去了。
原來我一直追求的親情之愛,被撕開遮羞布,也不過這麼不堪。
12
那天結束時,穆特給了崔家唯一的選擇。
他們四個人勻出崔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我, 他放過所有人。
並且出面作保,斷崔志兒子一條腿, 保他的命。
那天陽光燦爛,穆特在滿園的春光中開口:
「愛其實是很不牢固的東西,所以我更想給你物質上的保障。」
崔家股權轉讓協議下面,是他的房產贈予合同和銀行卡。
「可人終究有心, 會奢求, 也奢求被愛。」
「也正因如此,愛會在愛的奇蹟中誕生意義。」
「我本來是沒有想過這種意義的,直到在一個暴雨夜裡, 遇到了一個劫財劫色的女強盜。」
他把厚厚的一摞財產證明推給我:
「劫完財了,」
「言言,現在想劫個色嗎?」
——完——
備案號:YXXBG2vKW08r38tp5aB6AcDL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