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唇角浮起寡淡的笑意,是啊,男人有什麼好?
從姐妹那裡離開,我去看小思益。兩個侍衛暗暗跟著我。
剛踏入林子,暗箭從四面八方襲來,兩侍衛把我護在中間。
這兩個不僅是一等一的高手,還是賣命的死士,他們揮舞長劍打落暗箭,死死地護著我,即便身上中了箭也沒停手。
片刻後,只聽林中一聲聲悶哼,我安排的人殺了喬柏鴛的人。
我厲聲命令,「留幾個活口。」
我帶著證人回到王府,在老太妃面前指認喬柏鴛派人暗殺我的事情。
沈逸在上首聽著我的敘述,神色越發難看。
喬柏鴛渾身顫抖著,昳麗的臉扭曲得可怖,她撲向我,我早有準備,袖中匕首刺入她心口。
饒是老太妃見慣了大風大浪,這會兒也不免驚叫起來。
混亂中,沈逸第一時間來到我身邊,把我護在懷裡。
喬柏鴛口吐鮮血,看著沈逸,笑得瘋癲,「若有來生......我寧願......十六年前的春日宴......沒遇到你......」
喬柏鴛死了,我為小思益報了仇。
連日的籌謀,奔波讓我動了胎氣,我暈倒在沈逸懷裡。
醒來時,沈逸守在我身邊,他的眼眸布滿血絲,先是驚喜,繼而那光覆滅了,是徹骨的冷,他的聲音如浸了冰,「為了給一個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報仇,你拿我們的骨血來做誘餌,何清,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我嘴唇乾澀,連聲音都似乎壓在嗓子裡吐不出來,「你都知道了?」
「我之前因為太信你,沒調查小思益的身世,如今我不信你了,想要查什麼,自然查得出來。」
不信我了......
他起身,喊御醫進來照看我,然後他踏步離開,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閉上眼睛,眼淚蜿蜒濕了鬢角。
喬柏鴛死於王府,雖然是她先殺人,可她的父親有權有勢,在這件事上給沈逸施壓,叱責沈逸寵妾滅妻才導致喬柏鴛犯下錯事,縱然喬柏鴛有錯也該讓聖上定罪,容忍妾侍私自殺人,罔顧國法。
沈逸在朝堂上本來就舉步維艱,如今更加艱難。
休書是老太妃拿給我的,沈逸的親筆。
和那年一樣,我一個人離開王府,只是那時候,我孤身一人,如今,我肚子裡有個孩子。
我回到宅院,把姐妹們都接了回來。
他很長時間沒來看過我。
生產那日,陣痛讓我呻吟不止,滿頭大汗,恍惚看見門外有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駐足。
11.尾聲:
慶元十三年,我誕下一子,取名,沈軒。
我變賣了京城的家產,帶孩子到了江南,來到我的家鄉。
三歲的沈軒看著我為沈逸畫的畫像,奶聲奶氣地問我:「娘親每天都給爹爹畫像,是因為太想爹爹了嗎?」
我微微笑著,輕柔地吹乾畫像的墨跡,就像吹拂著那人的臉龐,「是的,娘很想他。」
「那為什么娘親不去找爹爹?或者爹爹為什麼不來找娘親?」
我放下畫像,把他抱起來,「爹爹為了保護娘親,所以不能來。娘親為了不給爹爹再添麻煩,所以不能去。」
「好繞啊,軒軒聽不懂。」
我親了親兒子的臉,「軒軒長大就懂了。」
我當時選擇親自對喬柏鴛動手,因為我知道,就算喬柏鴛被定了罪,有喬太傅周旋,沈逸不能把她怎麼樣。
況且小思益不是沈逸的孩子,對沈逸來說,他只是個庶民,他不會為了小思益得罪喬太傅。
可對我來說,小思益是我親手養大的孩子,我對他的感情不亞於沈軒。
在我籌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沈逸怕是要永遠分離了。
他能給我最大的護佑,就是保住我的命。
那封休書看似絕情,其實是保護。
喬太傅不可能放過我。
我在京城待產那些日子,周圍都是沈逸的暗衛,我來江南的路上若沒有沈逸的人暗中保護,怕是早就遭了喬太傅的毒手。
明著不能護,暗中,誰也拿捏不了誰。
喬太傅自己派人刺殺我總不好參沈逸阻止他殺人吧。
若是這護佑放到明面上,沈逸便是理虧了。
沈逸,清兒聰明,清兒什麼都明白。
又過了三年,江南一富商求娶我。
我讓家丁把人趕出去,六歲的小沈軒卻撲進那人懷裡喊:「爹爹......」
我回頭,在明麗的晨曦中看見那人的眉眼疏淡,眼含笑意,「清兒,再嫁我一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