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謝,我一定會去的。」
「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吧,看一個喜劇片?」
他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搞得我有些心虛,難道他知道我要幹什麼了?
我演技還沒那麼精湛,所以只是點了點頭,沒看他的眼睛,回了一句。
「好。」
沒想到我一直期盼的約會,居然是以這種形式來的。
我穿著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褲,連妝都沒化。
「不用準備比賽嗎?」
「早就準備好了,今天,就是和你約會。」
我微微一笑,實在裝不出來太高興的樣子。
他破天荒地牽起我的手。
「彆氣了,我這次真的把許依琳刪了,不會再聯繫了。」
我的手有些涼,渾身不自在,卻硬是咬著牙說了一句。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晚上分開的時候,他送了我一條手鍊。
名字是「Start Over」。
我看不懂這個禮物,也看不懂他。
或許,李泊希真的喜歡上我了,在我要毀掉他的前一天?
真好。
18
李泊希比賽的時候,陪他一起來的夏時不見了。
她明明拿到了入場券,卻沒有進場。
這幾天,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夏時好像……不喜歡他了。
明明她還在對自己笑,永遠說著好聽的話,可就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他在校園帖看到她發的那句「分手了」開始。
他們之間,好像就不一樣了。
室友說他消失一周,夏時都沒有找過他。
她見到許依琳的時候,也沒有鬧。
她說話的時候不再彎著笑眼望著他了。
她反覆強調,和他分手了。
他發現自己害怕了,害怕失去她。
從一開始,找她只是為了讓秦遇不痛快,到現在,他好像真的愛上她了。
他總是在朋友圈裡僅對秦遇可見炫耀他們的戀愛,卻第一次有衝動,對所有人宣布他們的關係。
他買了一條手鍊,「start over」。
重新再來。
等這場比賽結束後,把獎牌送給她,跟她好好告一次白,和她從頭再來。
19
比賽結束了,他是金獎,可夏時卻不見了。
給她打電話沒人接,微信也沒回,他開始慌了。
直到他收到一條消息,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發來的。
【對不起,怕影響你比賽一直沒說,聽說你贏了才敢找你,我把所有事都告訴夏時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個女孩被騙成這樣。】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間的顫抖。
身後是老師叫他去前台領獎的聲音,他木訥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領獎台。
頒獎詞還沒念完,獎牌還沒戴在身上,他便看見夏時了,她終於來了,只是身後還跟著兩個警察。
「我們懷疑你非法入侵他人網絡,破壞計算機系統,另外有人報警你在網際網路散播他人隱私照片,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被帶走的時候,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路過夏時,他問了一句。
「你是在賭氣嗎?還是真的不喜歡我了。」
她沒回答,像是懶得回答,那冷漠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20
李泊希被判了三年,他大好的前程,都被自己毀了。
他出獄的時候,我已經在國外了。
七七偶爾跟我提起他,說他學會了木工,但依然想考海大的研究生。
說他出獄以後拚命地找我,身邊的朋友被他騷擾個遍。
說他製作了一個向我告白的病毒軟體,入侵了全市的商務大螢幕,24 小時滾動播放。
然後……就又被警察帶走了。
後來,我就不讓七七說了,聽多了挺無聊的。
我對他一見傾心,人品沒有考量,這也是我的錯。
年紀小的時候,得了那種叫戀愛腦的病,好在我痊癒了,也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現在的我,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多於我自己。
風華正茂,怎麼會被愛羈絆。
走下去,天自己會亮。
番外
1
在藝術展上,我看到了一幅特別的畫。
一條黃色的大金毛,它瞎了一隻眼睛。
作者:秦遇。
作品名稱:石頭。
我隱隱約約有點印象,我高中寫生畫的那條流浪狗,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就叫石頭。
而且那隻狗也是只有一隻眼睛,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只是小狗,這只是條成年的大狗。
我打開微信,搜了一下秦遇兩個字。
一個狗狗頭像的對話框出現在眼前。
朋友圈裡什麼也沒有。
我們兩個,並不熟悉。
只是高中去外地寫生的時候,恰巧碰見了他,他沒有老師,一個人在那亂畫。
可我們老師很喜歡他,說他有天賦。
後面幾天的行程, 就帶上他一起。
加上微信,也是高中美術老師拉的一個群。
他加的我, 除了自我介紹, 什麼都沒說。
直到我們回學校了, 也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回憶起來, 他和李泊希長得,確實有一點像,只是他更陽光一點。
後來,他的一幅人物畫像得了獎, 在圈裡有了一些名氣。
我對他所有的記憶, 僅此而已,他的畫冊,怎麼可能都是我?
2
我打開聊天對話框。
【你好, 我是夏時。】
大概過了一天, 對方才回。
【不好意思,我在畫畫,一直沒看手機, 我是秦遇。】
我把那幅畫拍給了他。
【你收養了石頭?】
幾乎是秒回。
【嗯, 你還記得。】
【看到畫才想起來。】
【它特別乖, 你想看的話,可以過來看看。
【我的意思是, 我也可以拍給你看, 或者你方便也可以來看它。】
我糾結了半天, 還是沒好意思問出那本關於我的畫冊,這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最後只是客氣地回了一句:【好的,謝謝。】
3
過年回老家的時候, 我回學校探望高中的老師。
他給我們幾個學生翻出以前的畫, 好多回憶湧入腦海。
厚厚的一沓畫被鋪在地上, 有的卷邊,有的泛黃。
我從中看到一張從沒見過的畫像。
「這個……」
老師也湊了過來。
「對, 這個你拿著吧, 這畫的是你, 而且畫這畫的小子現在可出名了, 大畫家秦遇, 妥妥地升值了。」
我看著畫里扎著馬尾的女孩, 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其實不太像我。
「您怎麼知道這是我呀?這像我嗎?」
我把畫舉自己臉旁,想讓他們比一比。
幾個同學也說不像。
只有老師微微一笑。
「是你,我看著他畫的, 比著你,一筆一筆畫的。
「只能怪他那時候技藝不精, 畫得不像。」
老師說著突然一臉壞笑地扯過我。
「你記不記得,他借過你一次白色顏料。」
「我好像有點印象,他有很多白色顏料。」
老師來了精神,一拍大腿。
「他每次帶五罐!」
我吃驚之餘, 點了點頭。
「怪不得, 人家能成大畫家呢。」
「成個屁,我問他怎麼帶那麼多,他說是給你帶的, 你經常借白顏料。」
我笑著拿起別的畫,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說了句。
「我記不清了。」
-完-
備案號:YXXBZmDD2YP2zgcmZ1MXJsy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