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卻將我往裴煜身邊又推了推,小聲恭維道:「世子,到時候就拜託您多多照顧小女了。」
裴煜想到我們之間的婚約,終於認真地低下頭看了我一眼。
我趁機又靠近了他一點,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他盯著我的雙眼,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但笑意還未達眼底,突然大喝一聲:「你敢!」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看著鮮血順著裴煜的胸前慢慢湧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到地面都被染上了鮮紅的眼色,裴煜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捂著胸口的那把尖銳的匕首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我向父親福了福身子,在他怔愕的目光中淡聲道:「父親,您叫我辦的事辦成了!」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我:「江玥?!」
我朝他彎嘴笑了笑。
接下去,就該你們狗咬狗了。
在裴煜帶來的兵士終於反應過來朝這裡衝過來的時候,護衛們及時出現將我和父親一起救走了。
兵士們在身後窮追不捨,世子死了,他們這些被帶出來的人也別想活了。
除非將罪魁禍首抓捕回去,也許還能將功折罪。
所以他們異常兇猛,護衛們終於不敵,將承恩侯不小心落下了。
我看著父親驚恐地站在一群兵士中間,沒忍住終於「哈哈」大笑起來。
這下子,他百口莫辯了!
將燕國公世子騙了過來,做了一個局,殺了世子,就是反悔了,捨不得將這麼大一筆錢財貢獻給三皇子了。
當然,三皇子和燕國公去查母親的那些鋪子,就會發現鋪子裡的資金和貨物早就被調走了。
只留下鋪面,但地契不知所終,自然也無法被他們所用。
所以,這一切都是承恩侯一手設的局,他罪無可赦!
相信,三皇子和鎮國公的滔天巨怒下,他會享受到那些從未享受過的滋味!
14
終於和阮嬤嬤以及翠兒等人會合了。
嬤嬤激動地抱住我:「小姐,嚇死嬤嬤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我身邊之人都安排了身量相近的死屍化成焦屍代替他們。
三皇子他們要查清楚也要花費大工夫。
承恩侯肯定會告訴他們殺了裴煜的那個人是我江玥,而不是江月。
但他們肯定會以為這是他為了保護他女兒的把戲。
但逢做過,必留下痕跡。
查明真相,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所以,我沒辦法僥倖。
如果想要真的安全, 我就得徹底扳倒他們才行!
「去五皇子府!」
15
我跪在五皇子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眼前只有一抹湛藍色衣角若隱若現。
過了好久,頭頂終於傳來一聲嗤笑。
「小姐這是要斷尾求生?」
我將頭埋得更低了些:「我只是想, 這些東西應該送給更值得的人。」
「你倒是會說話!」
其實我也不是會說話, 只是我經歷過了。
明年一直纏綿病榻的太子就會徹底撒手人寰,皇帝大慟身體也一下子變得衰弱。
各皇子奪嫡的手段就逐漸擺到了明面上。
因為我這一世提前出了手, 所以一切都還沒發生。
但我知道,上一世就是因為三皇子屢次在五皇子手中吃了癟,錢財動用得越來越大,已經逐漸被遲鈍的我都發現的時候, 他們才下定決心徹底動手除了我。
「我聽說你們沈家留有遺訓,絕不參與皇家事宜, 不能用錢財動搖官場?你現在是在違背祖訓嗎?」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地上,開出了一朵花。
「祖訓是想讓後輩好好活著, 如今後輩要活不下去了, 祖訓自然也只能拋之腦後。」
當年先祖定下這等祖訓就是怕後輩捲入奪嫡事宜, 最後家破人亡。
但也是這祖訓,讓承恩侯府和鎮國公府知道, 只有徹底除了我,找人代替,才能將沈家的錢財全部供三皇子所用。
成也這祖訓, 敗也這祖訓。
這一世,沒有什麼能讓我為了它失去我自己的命!
「好,好一個拋之腦後。」
腳步聲逐漸在耳邊響起,我能感受到五皇子離我越來越近。
「你的提議我接受了,現在,說說你的訴求吧。」
「等五皇子榮登大寶時給沈家一個皇商的身份!」
在這個時代,商人地位最低,那我就要一個官來做做。
「一言為定!」
後記
西元六二六年, 皇帝病重, 下遺詔傳位給五皇子李世真。
三皇子李元天謀反逼宮, 被五皇子斬於玄武門下。
次年, 大元皇朝首設第一皇商的官職,由泉州沈氏榮登。
此時的我, 坐在沈家新造的一艘航海船上, 看著手裡的邸報微微笑起來。
從今往後, 天高海闊,任我飛翔。
聽說海的那邊有金髮碧眼長滿毛髮的怪人,還有能照出自己模樣的怪物。
這些我曾經聽過的,如今都要去親眼瞧上一瞧。
「小姐, 其實當初我們直接逃到海上, 那三皇子也奈何不得我們啊!」
翠兒在我耳邊小聲嘟囔道。
我颳了刮她的鼻尖:「就算我們逃了,那外祖父那麼大年紀也要跟著我們逃?沈家那麼大的家業,那麼多人全能跟著我們逃嗎?」
我看向波瀾壯闊的海面,嘆息了一聲。
「而且, 就算我們逃了,那些死物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了。還不如用它們來換取我們所有人的自由。」
懷璧其罪,有時候有舍才有得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