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謝雲辭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書房中懸掛著的佩劍,一劍刺進了春桃的肚子:
「菀菀溫柔善良,怎麼可能是你口中那種心腸歹毒的女人。
「我看根本就是你捏造事實,蓄意栽贓!
「你現在認罪,本公子還能饒你一命,你若是還要繼續誣陷菀菀,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這個世界上果然是有油鹽不進的瞎子的。
我的證言,春桃的口供,都沒能讓謝雲辭動搖對姜菀菀的愛。
若他們不是害死我姐姐的兇手,我都要為他們拍手叫好,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
春桃捂著自己的傷口,突然笑出了聲:
「公子,你這麼維護我家小姐,不就是因為她曾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可是我家小姐根本不精通醫術,小公子你真的沒有懷疑過嗎?」
6
師傅廖青山曾與我說過,姐姐是學醫的好苗子。
她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對那些醫學典故更是如數家珍。
辨識草藥一直是醫術中最為重要的一門,難度雖大,姐姐卻一直學得很好。
師門中的人總以為姐姐辨識草藥的本領是與生俱來的,可只有我知道,她為了學好這門醫術,常常自己獨自上山,不管嚴寒還是酷暑,在山林里一待就是一整日。
正是因為她總是獨自上山採藥,才讓她有機會在八年前救下身中劇毒的謝雲辭。
姐姐曾與我說過,她撿到謝雲辭時,他已經有些迷糊了。
為了救謝雲辭一命,姐姐將他帶到了山洞裡。
她在那山洞裡照顧了他一整夜。
謝雲辭寒毒發作時,整個人冰冷無比,姐姐便擁謝雲辭入懷,兩人互相取暖。
後來謝雲辭有所好轉,人也清醒了些,姐姐便要離去。
謝雲辭扣住姐姐的手腕想知道姐姐的名字。
那時候姐姐的嗓子還沒有啞。
她見謝雲辭穿著不凡,又中了罕見的寒毒,自知他身份不一般。
為了避免麻煩,她隨口編造了一個名字:
「我叫晚晚。」
當初姐姐在侯府見到謝雲辭時,便認出了謝雲辭就是當年她在山洞中救下的男人。
情竇初開的年紀,姐姐自然認為這是老天賜予的緣分。
所以在老侯爺提出讓她嫁給謝雲辭時,她沒有拒絕。
但謝雲辭卻是個睜眼瞎。
他回京之後對當初救他性命的人念念不忘,一直在努力尋找。
當他在京城看到了略懂醫術的姜菀菀時,直接將她當成了那個叫作「晚晚」的救命恩人。
而姜菀菀也不要臉地冒領了姐姐的功勞,取代了謝雲辭心中本該屬於姐姐的位置。
在得知謝雲辭為什麼喜歡姜菀菀之後,姐姐曾寫下一封信,向謝雲辭坦白自己才是救他的人。
可是謝雲辭卻認為姐姐是在爭風吃醋,自那以後對姐姐的態度更加涼薄了。
以前他無比堅定地認為姜菀菀就是自己尋找的人,可如今被春桃點破,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他恍神之時,姜菀菀突然衝上前,拔出謝雲辭手中的佩劍,朝著春桃的脖子抹了下去。
熱騰騰的鮮血噴涌而出,濺到了姜菀菀潔白的裙擺上,熱烈得就像我與姐姐最喜歡的紅海棠。
真美。
謝雲辭看著滿地的血終於回過神,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身旁的女人,姜菀菀卻低垂著眉眼,一臉無辜:
「阿辭,她到死都在挑撥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不能相信她,她是故意的。
「春桃這是在報復我。」
謝雲辭看著倒地沒了呼吸的春桃,動了動唇,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而春桃那雙死不瞑目的眼布滿了困惑與不甘。
她死死盯著我,不肯合眼。
春桃大概不明白,我明明在牢中與她約定好,只要她指認姜菀菀,並抖落出姜菀菀不是謝雲辭救命恩人這件事,我便會以侯府少夫人的身份救下她一命。
為何到最後關頭,她都被姜菀菀抹脖子了,我都沒有任何動靜。
她以為與我合作我便會護她周全。
可她不知道,我不是那個善良溫純的楚青黛,我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楚半夏。
當初姐姐寫下書信與謝雲辭坦白自己才是救命恩人的身份,謝雲辭不相信也就罷了,還將這件事告訴了姜菀菀。
姜菀菀心虛,當晚便邀請姐姐去她小院坐坐。
姐姐帶著糕點如約而至,春桃按照姜菀菀的命令,趁著姐姐不注意在姐姐帶去的糕點中下了毒,以此汙衊姐姐取代姜菀菀不成,欲要殺她。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是老侯爺出面為姐姐撐腰才讓她免受牢獄之災。
所以言而無信什麼的,我根本不在乎。
這世間任何人,任何事,在姐姐所受的委屈面前,都得讓道。
一個滿身罪孽的人,死了便死了,我又不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7
春桃死後,謝雲辭對待姜菀菀的態度明顯變了。
姜菀菀大約也感受到了謝雲辭的冷淡,為了騙取他的信任,開始裝病,騙取同情:
「阿辭,當時你寒毒發作,我們在山洞裡抱團取暖。
「後來我便染上了寒症,一直沒能治好。
「這兩日天氣轉冷,我又開始不舒服了。」
謝雲辭雖是懷疑,卻還是被姜菀菀三言兩語蒙蔽了。
可我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呢?
我偷偷往姜菀菀的湯里放巴豆,姜菀菀喝完之後開始頻繁上茅房,原本因為寒症無法下床的毛病也全都不見了,腿腳利索得很。
謝雲辭得知是我在姜菀菀的湯里動了手腳,直接將我拽到了床榻前,要我給姜菀菀下跪道歉。
我雙手環胸,將那碗還喝剩大半的湯水送到謝雲辭面前,笑道:
「巴豆味辛辣,性溫,泡水而食之,可蕩滌臟腑,開通閉塞,破堅症積聚,大腹水腫。
「聽聞夫君當年所中之毒極為陰邪,醫術不夠精湛之人,怕是沒辦法救下夫君的性命。
「我就很好奇了,姜姑娘醫術既然如此精湛,怎會分辨不出這湯里來自巴豆的辛辣味呢?
「據我所知,望聞問切,辨識草藥可是大夫的基本功。」
姜菀菀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她咬著唇沉默了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回答:
「我這不是病了嗎?
「一時不察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冷笑:
「是嗎?要不我去問問府醫?」
姜菀菀還想反駁,站在一旁的謝雲辭卻突然開口:
「夠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休息吧。」
說罷他不顧姜菀菀的挽留,徑直離開。
當晚他便開始調查姜菀菀的身份。
假的終歸是假的,都不需要我刻意提供線索,不過一夜,謝雲辭的心腹便帶回了新消息。
他們查出謝雲辭遭人追殺的時候,姜菀菀正與家人在江南遊山玩水,根本不可能到梧桐山救人。
謝雲辭這半年來真心以待的救命恩人,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得知真相後,謝雲辭怒氣沖衝去了姜菀菀的小院。
我倚靠在院外,聽著裡面謝雲辭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只覺得暢快。
姜菀菀一開始還想狡辯,直到謝雲辭拿出證據之後,她又突然開口:
「我知道,我冒用你救命恩人的身份確實不對。
「可那是因為我真的愛你啊。
「阿辭,這半年我對你付出了全部的感情,你真的要因為這點小事冷落我嗎?」
8
不得不說,姜菀菀是工於心計的。
她的話剛出口,謝雲辭便安靜了下來。
當晚他雖是沒留在姜菀菀院中,卻也沒直接將她趕走。
謝雲辭離開姜菀菀的小院,便出門酗酒。
我本想再給謝雲辭送點猛料,卻突然毒發,不得不回房中待著。
我身上的慢性毒藥是廖青山下的,時不時便會發作,每次發作都痛苦不堪,嚴重時甚至無法動彈。
這幾年我與姐姐一直暗中在研究這毒藥的解藥,可是一無所獲。
廖青山雖救下我與姐姐的性命,卻也將我們當成了他的傀儡。
他教授徒弟醫術,卻也拿那些徒弟試藥。
我與姐姐都曾是廖青山的藥人。
姐姐的嗓子便是被廖青山的藥毒啞的。
一開始廖青山偷偷給我們下藥的時候,姐姐憑藉自己精湛的醫術總能化險為夷,自己製得解藥。
可是後來廖青山開始迷戀上與姐姐之間這種博弈。
他擔心毒藥會侵蝕姐姐的身體,傷害到自己這個寶貝徒弟,便趁我不注意將我打暈,還把我鎖在梧桐山的山洞裡。
他不斷給我下猛藥,又命姐姐在指定的時間裡製得解藥。
姐姐不願,卻被告知若是不願意配合,我即刻便會被丟下蛇谷。
我與姐姐身無依傍,求救無門,只能任廖青山擺布。
自我十二歲起,我便很少見到陽光。
要麼在山洞的鐵籠子裡忍受毒發時蝕骨的痛,要麼趴在潮濕黏膩的地上,等待著姐姐的到來。
除了姐姐,我沒有任何朋友。
姐姐為了給我配製解藥,經常需要進山尋藥,唯一能陪伴我的,只有時不時出現在山洞裡的毒蟲。
好在我並不討厭它們。
後來廖青山不知道去哪裡尋來一種極其霸道的毒,姐姐想盡辦法,竭盡全力都無法解開。
為了能更真切地感受毒藥在身體里的反應,姐姐竟不顧我的反對,喝下了我的毒血。
我們二人同時毒發,廖青山終歸捨不得姐姐這樣的奇才。
他摸出身上唯一一顆解藥,丟給姐姐。
可姐姐卻將那顆藥塞進了我嘴裡。
姐姐毒發沒了呼吸,廖青山暴躁至極,他將我從籠子裡拎出來,想要將我丟下蛇谷。
我趁他不注意,拔了他腰間的刀,狠狠插入他的心臟。
廖青山死了,我翻遍了他的書房,找到了以蠱易毒的法子。
我用蠱蟲將姐姐身上的毒素轉移到自己身上,可是姐姐還是啞了。
廖青山死後,我與姐姐在梧桐山相依相伴,姐姐研製出了抑制毒素的藥,讓我不至於一毒發就身亡。
可是要徹底解除身上的毒,還需找出稀世草藥石玲花。
聽聞這花百年難得一遇,姐姐當初嫁入侯府,一是因為她認出了謝雲辭,二則是因為侯府家大業大,人脈眼線遍布各地,住進侯府,更容易得到石玲花的消息。
9
我躺在姐姐曾經睡過的床上,一邊忍受毒髮帶來的痛苦,一邊回憶過往。
還記得八歲那年,廖青山發現了我半夜去亂葬崗尋找新鮮的屍體餵食蠱蟲的秘密。
他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我瞬間從師門裡最受人疼愛的小師妹變成了人人敬而遠之的怪物。
所有人都排擠我,欺負我,唯有姐姐時時刻刻護著我。
別人罵我是怪胎,是瘋子,姐姐卻說我是她相依為命的小公主。
有人搶走我的飯,她便將自己的吃食一分為二,寧願自己吃少一點,也不願讓我餓肚子。
有人拿掃把打我,想要將我趕走,柔弱的她將我護在身後,素來不會罵人的她氣得連連問候別人家的祖宗。
她總是很疼我,把所有好的都留給我。
可是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如今躺在姐姐睡過的床榻上,都已經無法感受她的氣息了。
我沒想到就在我毒發之際,謝雲辭竟會闖進來。
他喝得爛醉,一見到我,便將我緊緊擁在懷中,滿口喊的都是姐姐的名字。
「青黛……青黛……
「我以前錯怪你了,錯怪你了……
「我現在就來補償你……」
我想要制止他,卻根本動彈不得,舌頭因為毒素的作用,僵直得連顫動一下都困難。
謝雲辭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扯掉我的腰帶,撕碎我的衣衫。
他緊緊擁著我,肆意馳騁,全然認不出,懷中之人根本不是與他同床共枕半年之久的楚青黛。
多諷刺!
我與姐姐雖是雙生子,生得極為相像,卻還是略有不同的。
比方姐姐愛用清新淡雅的桂花香膏,而我喜歡妖冶清冷的曼陀羅香。
姐姐愛吃軟糯香甜的糖糕,而我喜歡咸香麻辣的兔子頭。
姐姐耳後有一顆烈艷紅痣,而我沒有。
謝雲辭自以為這麼做是在彌補姐姐,卻不知道他早就成了我心裡的惡魔。
身上的毒素散去那一刻,我摸過床頭的發簪,就要朝著謝雲辭的胸口紮下去。
可是謝雲辭突然轉醒。
我飛快收回簪子,強行壓下想要將他碎屍萬段的情緒,對著他柔柔一笑:
「夫君,昨晚睡得好嗎?」
謝雲辭伸手撫了撫我的臉,聲音輕柔:
「睡得極好。」
他說話輕聲細語,很是溫柔,看我的眼神,當真像是對我有情。
可是他在穿戴整齊之後,卻突然開口:
「我昨晚想了一夜,菀菀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她騙我也是因為心裡有我,她跟著我的時候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若是我現在將她趕出去,未免太過難看了。
「就讓她留下吧。」
他似乎是在與我商量,可是語氣中的堅定卻不容我拒絕。
我點點頭,欣然答應。
「當然。」
當然要讓她留下來,不留下來,我如何報仇呢?
謝雲辭見我答應得這般爽快,臉色沉了沉:
「你就……沒什麼意見?」
我低垂著眼瞼,福了福身子:
「為侯府開枝散葉,是我該做的。」
謝雲辭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但是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
謝雲辭剛離開,姜菀菀便怒氣沖沖朝我走來。
她剛踏入院門,便想要對我動手:
「不要臉的東西!
「你不過是窮鄉僻壤出來的醫女,根本就配不上阿辭。
「就算和他睡在一起,你也高貴不到哪裡去。」
我嗤笑一聲,狠狠扣住她的手腕,用盡力氣桎梏著她:
「配不配得上自有我說了算,你算什麼東西?無名無分連妾室都不如,竟還敢來我面前放肆。」
看著姜菀菀氣急敗壞的表情,我突然不想那麼快弄死謝雲辭了。
反正是貓抓老鼠的遊戲,多折磨一會兒換些樂趣也是好的。
姜菀菀沒能從我這裡占到便宜,回去之後想盡辦法讓謝雲辭去她房裡。
可是謝雲辭大約還是沒能打開被騙的心結,一直不願留宿。
他對姜菀菀很是冷淡,對我卻越來越殷勤。
姜菀菀因此消停了一陣,可是有一天,府中下人突然來報,姜菀菀失蹤了。
10
謝雲辭抱著滿手是血的姜菀菀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大堂中看姐姐留下的醫書。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許多東西,她的字娟秀好看,寫下的全是與我所中之毒有關的資訊。
謝雲辭讓管家去請府醫,自己卻冷著臉朝我走來,一把抽過我手中的書,丟進一旁的火盆里。
「楚青黛,你怎麼可以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當著我的面同意讓菀菀留在府中,私底下卻將她趕走。
「若不是你將她趕出侯府,她也不會被盜賊威脅,還因此傷了手臂。
「你如此善妒,如何配得上侯府少夫人這個身份?」
我沒有理會謝雲辭,飛快朝著火盆走了過去,徒手撿起了姐姐的書。
封面因為炭火灼燒,瞬間黑了一片,上面姐姐小心翼翼寫下的字也被燒掉了大半。
我咬著牙,滿目猩紅,低吼:
「謝雲辭,這是我最喜歡的書。
「你憑什麼燒了它!」
謝雲辭沒想到我會突然吼他,眼神亂飄,有些不自在:
「那又如何,書哪有人重要。
「這就是你隨意將菀菀趕出侯府的代價!」
好一個代價!
我冷眼看著姜菀菀手臂上的傷口,勾著唇緩緩走向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讓我認錯,給她道歉?」
謝雲辭冷哼一聲:
「那是自然,你做錯了事,難道不該道歉嗎?」
我輕輕拉起姜菀菀的手,端詳著她的傷口,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時,拔出頭上的簪子,狠狠朝著她的手臂扎了下去。
「楚青黛,你瘋了!」
姜菀菀嘶地痛呼出聲,她越是掙扎,我拽得越緊。
我用盡全力,將那簪子狠狠插入肉里,隨後還不忘動手攪一攪,以簪子為刃,劃破姜菀菀的血肉,一刺到底。
看著姜菀菀手臂上翻飛的爛肉和四處飛濺的熱血,我痛快極了!
「阿辭,阿辭你救救我。」
姜菀菀想要朝謝雲辭奔過去,求得他的庇護,我卻偏偏不讓她如願。
我扣住她的肩膀,扯過她的手臂,指著我劃出來的長長的傷口,對謝雲辭笑道:
「蠢貨,你到底要被這個女人欺騙多少次才會學乖?
「被人偷襲的傷口長這樣,姜菀菀手上的傷,是自己劃的。」
姜菀菀立刻反駁:
「胡說,你是胡說的。」
謝雲辭卻盯著那兩處深淺不一的傷口出了神,他自幼習武,怎會分辨不出這兩道傷口發力方向和深淺都不同?
姜菀菀看著謝雲辭越來越沉的臉色,身子一顫:
「阿辭,如今……如今你對我連半分信任都沒有了嗎?」
她任由鮮血自傷口流出來,染紅了地上的青磚,整個人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看上去委屈至極。
我冷眼看著謝雲辭不忍的眼神,目光觸及門外匆匆趕來的府醫時,閉上眼,暈了過去。
如我所願,府醫為我把脈,診斷出我已經有喜。
謝雲辭欣喜若狂之餘,讓府醫為姜菀菀包紮傷口。
姜菀菀自己給自己製造出來的傷口,終究是沒能瞞過府醫的眼睛。
謝雲辭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親口下了逐客令:
「你如今有傷在身,等你傷養好了,就走吧。
「我們侯府,不留虛偽謊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