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挑撥你倆的關係,我就是覺得你不像她說的那樣,你……」
我深吸一口氣。
「能把我拉進去一下嗎?」
閨蜜剛進門,看到我舉著手機看她,拔腿就要跑,被我一把提溜回來,啪啪又是兩個巴掌。
我拍了照,發到班級群,壓下她腦袋。
「說!」
「嗚嗚嗚……我……嗚嗚嗚……我亂說的。」
她眼淚吧嗒。
「安瑜沒有戀愛腦,是我先做了對不起她的事……誰再亂說,就要和我一樣被抽巴掌……啊別打我了……」
群里沉默半晌,有人發出疑問。
「劉甜甜,需要幫你報警嗎?」
她的造謠對我來說無足輕重,我壓根不在意,只是在謀劃怎麼勸她和王銘旭離婚。
婆婆從菜市場回來,臉色有些蒼白,我覺得很奇怪,她卻笑著擺擺手。
「就是走路有些喘,你別亂想,沒啥事。」
我看向閨蜜,她心虛的眼神亂飄,卻矢口否認。
「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安瑜,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
「你什麼證據都沒有就總想把鍋甩我身上。」
我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捕風捉影了,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媽,我要吃糖醋排骨!」
閨蜜得意的沖我挑眉,向婆婆點餐。
婆婆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沉默著走進了廚房。
然而吃飯時我卻總感覺不舒服,平日裡婆婆做的飯我總要吃兩大碗,今天卻一點胃口沒有,甚至頻繁的想嘔吐。
終於,在看到閨蜜嘴角留下來的糖醋汁後我控制不住的沖向洗手間乾嘔起來。
動靜太大,老公第一時間向我跑來。
「安瑜,你怎麼了?」
我一邊漱口一邊安慰著被我嚇到的幾人。
「沒事,可能是昨晚吃的泡芙不衛生。」
王銘旭手裡抓著糖醋排骨正在大口朵頤,見眾人都一臉擔憂的看著我,把頭從飯里抬起來,語氣嬌憨。
「嫂嫂……寶寶!」
他的話讓我們都愣在原地,一時之間,大家神色各異。
我有些呆愣的看向老公。
「不……不能吧。」
片刻後,看著我手中的驗孕棒,婆婆激動的熱淚盈眶。
「咱們家越來越好了!要有新的寶寶了!」
老公也把我抱起來一連轉了好幾圈。
「我要當爸爸了?!」
婆婆忙去打他。
「小心些!」
王銘旭不知所以,見眾人這麼歡喜,也搖晃著手中的糖醋排骨跟著傻樂。
「寶寶!寶寶!」
沒人注意到,只有劉甜甜目光複雜的將目光放在我肚子上,久久沒有動。
11
我懷孕後一家人格外小心,婆婆更是整天不是菜市場就是廚房,忙的要飛起來一樣。
但我注意到她每次從菜市場回來,臉色一次比一次差。
我有心想去打聽,卻因為孕婦身份被寶貝的連菜市場都不讓進。
廚房傳來陣陣幽香,我吸了吸鼻子,湊過去看。
「媽,又熬湯了呀?」
婆婆轉過頭,笑的溫柔,眼裡都是寵愛。
「今天中午給你們熬排骨湯,我特意加了冬瓜,不膩的。」
我砸吧砸吧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你這天天熬湯,我要胖死了。」
婆婆將我推出廚房。
「這裡面油煙大,桌子上我給你和甜甜剝好了柚子,等會做好飯喊你。」
婆婆總是這樣,我便順了她的心意去客廳坐著,閨蜜正在吃柚子,見我來朝廚房看了一眼。
我們沉默的看著劇,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如果閨蜜嫁的也是所愛之人,我們二人嫁給同一家,也確實很美好。
身後傳來動靜,原來是婆婆的手機響了,她去臥室接電話,閨蜜向後看了看,向著洗手間走去。
我並未在意,繼續吃些柚子追劇。
「你在幹什麼?!」
我從未聽到婆婆聲音這麼凌厲過,她一向是溫溫柔柔,說話不急不緩的。
放下手中的柚子,我有些疑惑的向著廚房走去。
看著面前的一幕,我目瞪口呆。
閨蜜臉色難堪的被握住手,她的手裡握著一張紙,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正在小火慢燉排骨湯的砂鍋蓋子已經打開。
她竟然想下毒?!?!
我被這一想法驚呆了,身形忍不住晃了晃。
見我到來,閨蜜更慌了,婆婆也慌了。
她一把將廚房門關上,廚房門是透明的推拉門,從裡面鎖上我便進不去了。
見我被隔絕在外,閨蜜鬆了口氣。
「我就是要安瑜這個孩子保不住。」
她冷笑看著婆婆,既然已經被抓住,就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婆婆聲音都透露著哽咽。
「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安瑜對你不好嗎?」
「你怎麼能害她的孩子!?」
閨蜜一把甩開婆婆的手,巨大的聲響讓我忍不住心驚肉跳,瘋狂拍門。
「劉甜甜!你瘋了嗎?!開門!」
然而兩人並沒有理會我,婆婆被推倒以後像是忍耐到極致,她站起身眼眶通紅就向閨蜜撲過去。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你這個女人!我忍你很久了!你要離婚就離婚!為什麼要拉上我大兒媳婦!」
「你還!你還……」
她嗚咽著,不忍開口。
「你還到處誹謗我是給別人當小三生下的兩個孩子!你為什麼總是想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
閨蜜年輕體壯,輕輕一推就將婆婆制服住了。
「看你每天朝菜市場跑的這麼勤快,我還真以為你不在意呢,原來你都知道了。」
她笑的惡劣。
「那你就讓你大兒子和我閨蜜離婚啊!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都是這種人,你兩個兒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整天偷偷拿著一個破照片寶貝的不行,誰都不給看,不是心虛是什麼?」
我氣的踹門,婆婆最近的反常我總算是找到原因了。
「劉甜甜!那是因為王宇辰他爸是特殊職業已經殉職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亂造謠!你給我把門打開!」
閨蜜聽了我的話愣了一瞬,轉頭卻依舊囂張。
「那又怎麼樣?你懷了孩子還怎麼跟我一起離婚?!」
我都快被她氣死了。
「你要離你就自己離啊!我們家庭和睦,離婚幹嘛!」
婆婆被攥住手腕,動彈不得,氣的胸腔劇烈起伏。
「安瑜說得對,你離婚我一點意見都沒有,彩禮錢我也不要了,我再給你補貼些錢,就當媽……就當阿姨求你,放過我們家吧。」
「我兒子痴痴傻傻我們從未瞞你,是你非要嫁進來,銘旭應該沒有和你同過房,阿姨知道你嫌棄他,你放過我大兒子大兒媳婦吧。」
看著婆婆窩窩囊囊的樣子,閨蜜更加想欺負她了。
「你二兒子是個傻子,我閨蜜懷孕可是有幾率遺傳你家基因的,我可不能讓你家那垃圾基因被我閨蜜生出來。」
「回頭她生出一個傻子,我們還怎麼一起離婚?你家到時候一個大傻子,一個小傻子……」
她話音未落,婆婆徑直倒了下去,她瞬間慌了。
我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痛。
12
婆婆一生兩個致命傷,在短短几分鐘內被閨蜜揭了個乾淨。
這個外柔內剛的恬靜女人在丈夫殉職後默默承受一切,將痛朝肚子裡吞。
王宇辰不止一次和我說起,小時候婆婆總在深夜坐起來哭,儘管她已經足夠小心,老天依舊不肯放過這個可憐的女人。
在王銘旭兩歲那年,王宇辰率先發起了高燒。
她瘦弱的肩膀只能背起一個大兒子,而沉睡中的小兒子就這樣被放在家中。
「她臨走時摸了三遍。」
王宇辰回憶起來,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沉痛。
「銘旭分明是沒有發燒的。」
命運就是這麼不公,麻繩專挑細處斷,她渾身疲憊的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已經痴傻的王銘旭。
她一生最大的痛就是那天夜裡拋下了王銘旭,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在自責。
自責那個夜晚她如果再努力一下,是不是瘦削的肩膀也能同時背起兩個孩子?
可一切沒有如果,重生的劇本只有大女主才能拿到,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就這樣蹉跎半生將兩個孩子一點點帶大。
如今有人將這麼多年都沒癒合的傷口撕開,強行讓她看裡面潰爛的膿水,她徹底精神崩潰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那麼無力,她只想大聲說。
她小兒子不是先天智障,都是她的錯,然而懦弱一輩子的女人生生的被鬱氣堵住喉嚨,就這樣暈過去了。
看著倒在門外的我,和倒在面前的婆婆,閨蜜這會知道怕了。
她跌跌撞撞把門從裡面打開,慌張的跑到我面前扶我。
「安瑜……安瑜,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我痛得臉色慘白,也沒有力氣罵她。
「手機……打120啊……」
她顫巍巍的掏出手機,王宇辰正巧在此刻回來了,見到這副場面心跳都快停止了。
「老婆!!!媽!!!」
兵荒馬亂後,在醫院的酒精消毒水味道的刺激下,我睜開了眼睛。
王宇辰眼眶通紅,看樣子哭了一場,我心裡一個咯噔,他立馬安慰我。
「別怕,寶寶還在,就是動了胎氣,你別太激動。」
我鬆了口氣,他又向我報備。
「媽也沒事,剛醒,走的時候劉甜甜一直在哭,我沒讓她跟來,看著就煩……」
我突然想到什麼,猛的攥住他的手。
「銘旭在家!」
剛鬆了口氣的王宇辰臉色一變,急忙向家裡跑去,我心瞬間懸了起來。
我曾在勸閨蜜不要和王銘旭結婚時就跟她說過,王銘旭智商是個謎,他有著小朋友的純真,同樣有小朋友的直率。
小朋友解決問題就一個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用拳頭。
半天后我接到了老公的電話,他語氣疲憊,給我傳了幾張照片,我看的心驚肉跳。
「劉甜甜一直哭,把銘旭吵醒了,銘旭讓她閉嘴她和銘旭罵起來了。」
「銘旭吃軟不吃硬,得哄著才聽話,你和媽不在家,劉甜甜那個性格你也知道……」
「掉了三顆牙,滿臉都是血,胳膊骨折了,輕微腦震盪……」
「還好我去的早,她還能說話。」
老公捂著臉,似哭似笑語氣無奈。
「你知道劉甜甜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不?」
看著照片里閨蜜的慘狀,我心裡並沒有多少暢快,反而悶悶的。
「她見到我的時候還被銘旭用腳踩嘴,我把她送上救護車,她嘴裡嗚咽著說要離婚,剛剛她媽媽已經拿著戶口本來鬧了。」
「算是因禍得福了吧,她終於消停了,多少錢我們都賠。」
和老公掛斷電話,我看向窗外,她總是鬧,從小就欺軟怕硬,估計是沒遇到過這麼硬的,這下徹底服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