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狸之死——北魏南征,飲馬長江水,一代雄主拓跋燾死於太監之手

2025-03-30     花峰婉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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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魏國使者、北部尚書李孝伯帶著駱駝、貂皮和騾子來到小市門下。城頭戒備森嚴,李孝伯一身白衣,仰望高城輕笑道:「大王有旨:希望與安北將軍相見。太尉和安北將軍暫時出城吧。我並不打算攻打此城,安北將軍何必讓將士們如此辛苦守備呢?這些駱駝、騾子和馬匹都是北方特產,貂皮送給太尉,駱駝和騾子則贈予安北將軍。」

彭城的城門緩緩打開,長史張暢從容地走出城門。武陵王劉駿身穿隨從服飾,與幾位隨從靜靜地站在一旁,冷眼觀察。

張暢對李孝伯說:「安北將軍向魏主致意,時常思念相見的機會。然而,作為臣子,不能私自與境外之人交往。我大宋將士為保護百姓戍守邊疆,雖辛苦卻毫無怨言!你所說的詔書之言,適用於你們國家,但在這裡並不適用。」

李孝伯反問道:「你們的太尉、安北將軍,難道不是人臣嗎?」

張暢回答道:「是的。」

李孝伯繼續說道:「我們朝廷統治著眾多國家,普天之下,無人不服從。即使是鄰國的君主,為何不能稱詔於鄰國的大臣?又何必急急忙忙關閉城門斷絕橋樑呢?」

張暢神色平靜地說:「您所說的這些,在中華大地並無先例,更何況諸王身份尊貴,怎能輕易談及鄰國君主之事。兩位王爺因為魏軍尚未完全布陣,士兵疲憊不堪,城中擁有精銳部隊十萬,人人願意效命,唯恐輕敵冒進,所以暫時關閉了城門。待兵馬休整後,再共同商議戰事,擇日決戰。」

李孝伯輕蔑一笑:「軍隊的命令和執行,本就是主將的職責所在,應當依靠軍法號令,何須毀橋閉門?困守孤城,還說什麼十萬大軍誇大其詞?我也可以說我有百萬良馬,但這又有何意義?」

張暢平靜地回應道:「王侯設防,豈能僅憑法令。如果我要誇耀,完全可以聲稱有百萬大軍,但何必用十萬來誇大其詞呢?北方草原盛產馬匹,無需以馬匹數量自誇。」

李孝伯目光流轉,語氣變得柔和:「南北交通中斷,消息斷絕,太尉與安北年少,皇上對此深感憂慮。若要派遣使者前往江南,我可以護送。如果沒有馬匹,我國願意提供坐騎。」

張暢隨口回應道:「這裡有許多小路,使者早晨出發晚上就能回來,就不必麻煩魏主了。」

李孝伯仰頭大笑:「聽說水路已被白賊截斷。」

所謂「白賊」,是指那些為了逃避國家的賦稅和勞役而逃到南朝的北方移民。由於他們的戶籍是白色的,因此被稱為「白賊」。

張暢仔細打量了李孝伯一番,問道:「你穿著白衣,難道也稱自己為『白賊』?」李孝伯哈哈大笑:「如今的『白賊』,就如同過去的黃巾軍、赤眉軍一樣。」

張暢立即回答:「黃巾軍、赤眉軍似乎並不在江南。」

李孝伯補充道:「不在江南,也不在青州、徐州。」

張暢話中有話地說:「現在青州、徐州確實有賊人活動,但並非『白賊』。」

兩人一問一答之間,言辭犀利,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寒風席捲過廣袤的荒原,呼嘯著撲向大地。數十萬魏軍騎兵的弓弦發出錚錚的聲響,與城牆上隨風飄揚的旗幟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李孝伯突然話鋒一轉,言辭犀利地說道:「王玄謨不過是個普通人物,南方為何讓他擔任先鋒,導致了慘敗?自從我們進入這片土地七百多里以來,竟然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鄒山那般險要之地,本是你們所倚仗的,然而前鋒剛到,守將崔邪利便躲入洞穴中,被我軍將領拖出。主上寬宏大量,赦免了他,並留在軍中。」

張暢冷靜地回應道:「王玄謨只是南國邊陲的一個小將領,並非國家的核心人才,僅僅是一個先鋒罷了。在我大軍尚未到達之前,王玄謨趁著夜色撤退,導致了短暫的混亂。至於崔邪利的失敗,對國家並無大礙!魏主用數十萬大軍對付一個小小的崔邪利,這算得了什麼?入境七百里未見抵抗,那是由於太尉和安北將軍的高明策略,這是軍事機密,不便透露。」

李孝伯威脅道:「主上並未打算圍困此城,而是親自率領大軍直取瓜步。如果南方事務順利解決,彭城自然無需圍攻;若不成功,彭城對我們來說也無足輕重。現在,我們的大軍即將南下,飲馬於江河之上。」

張暢神色鎮定地說:「你來去自如,悉聽尊便。若是你們的戰馬真的能飲長江之水,那真是違背天理。」

李孝伯以其敏捷的口才聞名北方,而張暢在面對數十萬鮮卑鐵騎時,依然從容不迫,應對自如,言辭優美,舉止得體。

李孝伯及其隨從們互相看了看,不禁感嘆,兩人惺惺相惜。即將分別之際,李孝伯看著張暢說:「長史請多多保重,雖然我們近在咫尺,卻不能握手告別。」

張暢回答道:「君自珍重,天下不久便會太平,若您有機會回到宋朝,今日便是我們友誼的開端。」

雙方的辯論以平局告終,拓跋燾未能從張暢口中獲取任何有價值的軍事信息。

一聲令下,鮮卑大軍蜂擁而上,架起雲梯攻城。宋軍頑強抵抗,成功擊退了敵人的首次進攻。當宋軍士兵正緊張地等待下一輪攻擊時,卻發現數十萬魏騎竟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軍並不了解彭城糧食短缺的情況,因此對彭城的攻擊僅是試探性的。在遭遇宋軍頑強抵抗後,拓跋燾擔心會重蹈懸瓠之戰的覆轍,決定停止圍攻,並調整了作戰策略,採取了一種跨越城市的進攻方式。他沒有選擇與宋軍在彭城和壽陽等主要防禦城市進行糾纏,而是繞過這些堅固據點,直接向宋朝首都建康推進。

這種「越城」戰術在二戰中被廣泛應用並發展成為一種成熟的軍事理論。美國將領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和切斯特·尼米茲在太平洋戰場上運用這一策略,不再採用傳統的逐步推進方式,而是選擇了跳躍式前進、逐島攻克的方式。他們利用海軍的優勢,避開日軍的重點防守區域,快速突破防線,取得了顯著戰果,並將這種戰術命名為「蛙跳」。

實際上,「蛙跳」戰術的首創者並非麥克阿瑟或尼米茲,而是北魏時期的拓跋燾。相比起越島作戰,越城作戰的風險更大。當時美軍已經在太平洋戰區獲得了絕對的制空權和制海權,這使得越島作戰相對容易實現,而海軍則成為了其行動的關鍵支撐力量。

對於魏軍而言,騎兵則是其實施越城作戰的核心支持。然而,由於魏軍無法完全掌控整個戰場,因此面臨的風險極大。一旦濟南、彭城和壽陽等地的宋軍切斷魏軍的補給線並進行包抄,就可能導致魏軍全軍覆沒的局面。

拓跋燾展現出非凡的大氣魄與軍事才能,堪稱軍事天才。北魏軍繼承了游牧民族的傳統戰術——就地取糧。《孫子兵法》中有言:善於用兵的人,能夠從敵人那裡獲取補給,這也是蒙古大軍能夠橫掃天下的關鍵因素之一。採取以戰養戰的策略,並進行閃電式的攻擊,直接衝擊敵軍的核心地帶。拓跋燾再次發動了迅速的進攻。

魏軍兵分三路向南推進,目標分別是山陽(今江蘇淮安)、橫江(今安徽和縣)和廣陵(今江蘇揚州)。當他們抵達淮河時,先頭部隊緊急製造了數十艘木筏,成功渡過了淮河,出現在淮河南岸。守衛淮河的宋軍對魏軍的突然出現感到措手不及,紛紛潰散逃離。

魏軍跨過淮河後,在盱眙與前來支援彭城的一萬宋軍相遇。宋軍將領臧質派遣部將搶先占領了盱眙城東的高地,在高地上建立了兩座營壘,自己則在城南駐紮,依靠地形優勢形成了犄角之勢來抵禦魏軍。

魏軍全力攻打東山的兩個營壘,臧質因懼怕魏軍的強大實力而不敢出兵救援,最終導致這兩個營壘被攻破。隨後,魏軍轉向臧質的大本營發起進攻,臧質無力抵抗,只好丟棄所有輜重裝備,僅帶領七百人逃入盱眙城內。

拓跋燾繞過盱眙繼續南下,直至長江邊,到達瓜步(今南京市六合區東南的瓜步山)。在那裡,魏軍拆毀房屋、砍伐蘆葦製作竹筏,聲稱要渡過長江。

南京城內外立即進入戒備狀態,宋國調動全國水軍保衛長江防線,規定王公以下的貴族子弟都必須參軍。

太子劉劭坐鎮石頭城指揮水軍,一列列戰艦密布江面,江邊營寨相連,從采石磯一直延伸到暨陽,綿延六七百里。

劉義隆登上石頭城,遠眺大江對岸奔馳的鮮卑騎兵,不禁面露憂色,內心深感自責。他對江湛說道:「北伐之事支持者寥寥,如今百姓勞苦怨聲載道,我們實在難辭其咎。給人民帶來如此多的災難,這都是我的過錯。」

想到檀道濟,他不禁嘆息:「若檀道濟尚在,怎會讓胡馬肆意至此!」

儘管面臨困境,劉義隆並未坐以待斃。他決定發動間諜戰,派遣大量特工潛入江北,進行破壞行動,在村莊中放置了有毒的野葛酒。

一頂金色大帳矗立在雄偉險峻的瓜步山上,新辟的山路蜿蜒而上。拓跋燾站在山頂,俯瞰滾滾東流的大江,眼前千帆競發、萬壘林立。淒風冷雨讓他感受到江淮地區的寒意,這裡的冬天並不像塞北那般嚴寒,長江也不會如黃河一般千里冰封。即使擁有鐵騎萬千,卻無處施展。

宋軍四處破壞,各地官府撤退時焚城毀糧,江淮百姓紛紛逃散,糧食也被帶走,魏軍幾乎無法獲取任何補給。冬季來臨,曠野中只有凜冽的北風。彭城和壽陽兩座淮北重鎮依然未被攻克,威脅著魏軍的補給線。

渡江作戰簡直如同兒戲,不僅缺乏戰船,就連習慣於馬背生活的鮮卑勇士也難以駕馭顛簸的船隻。赤壁啊!赤壁!拓跋燾喝了一口從河北用駱駝馱來的水,涼意傳遍全身。他有一個習慣,從不飲用河南的水。

由於軍事壓力,無法攻下建康,只能選擇撤軍。果斷決策是拓跋燾最顯著的特點之一。魏國的使者帶著駱駝和名馬前往南京城,提出議和請求,並建議兩國進行聯姻。劉義隆也有意結束這場已經蔓延至家門口的戰火,不願再繼續擴大戰事。

宋國使者田奇帶回了各種珍稀果品作為回贈禮物。在接待過程中,拓跋燾直接取過黃柑品嘗起來,還暢飲酃酒。

旁邊有侍從低聲提醒他食物中可能含有毒藥,但拓跋燾並未理會,而是抬頭望天,隨後把孫子拓跋濬叫到身邊,真誠地對田奇說道:「我長途跋涉來到這裡,並非為了追求功名利祿,只是希望兩國能夠和睦相處,停止戰爭,締結友好關係。如果宋國願意將公主嫁給我的孫子,那麼我也願意讓我的女兒嫁給武陵王,這樣我們兩國之間就不會再有一兵一卒南下。」

儘管太子劉劭及朝廷眾臣都支持與北魏聯姻,但劉義隆最終還是拒絕了這一提議。與北魏建立姻親關係意味著承認兩國具有同等的地位,這會損害南朝作為華夏正統的地位,因此劉義隆堅決不同意,在他的統治期間絕不會放棄中原地區的主導權。

即便聯姻未能達成,但由於糧草短缺,魏軍也無法在江淮地區長期駐紮。一個月後,即公元451年(元嘉二十八年)正月,拓跋燾在瓜步山召集大臣們舉行盛大集會,隨後魏軍沿江點燃烽火信號,開始撤軍。

99望著那被火光照亮的滔滔江水,拓跋燾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江南的人們比他想像中的敵人更加頑強,他們的組織能力、紀律性、作戰技巧和堅韌不拔的精神超乎常人理解。南朝是否會成為帝國的心腹大患?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旋。

江水洶湧澎湃,一浪接一浪地撲向岸邊燃燒的火焰。寬闊的江面水汽蒸騰,與濃煙交織在一起,一片朦朧。拓跋燾騎上馬背,戀戀不捨地再次凝視著滾滾東流的江水。對岸究竟是怎樣的國度?那裡也有草原和沙漠嗎?或許只是一片片小島。「島夷!島夷!」他低聲安慰自己,「回家吧,回家吧。」

由於和談破裂,宋軍在撤退途中展開了頑強的抵抗。山陽太守蕭僧珍決堤放水,利用池塘之水淹沒了魏軍的行進路線,迫使他們繞道向北撤往盱眙。儘管盱眙只是一個小小的城池,但其太守沈璞卻展現出了非凡的戰略眼光。

早在王玄謨圍攻滑台之時,江淮地區還未受到戰火波及,沈璞便已預見到盱眙在未來戰爭中的關鍵地位,著手加固城牆、囤積糧草與武器,為可能到來的戰事做足了準備。

當魏軍大舉南下侵襲江淮時,許多地方官員毫無防備,紛紛棄城而逃。面對眾人勸他撤離至南京的建議,沈璞堅決拒絕,並慷慨陳詞:「敵人來犯正是我們效忠國家、建立功勳之時,怎能輕易離開?歷史上從未有過數十萬大軍圍困小城而不敗的例子,昆陽之戰與合肥之戰便是明證!」臧質戰敗後退入盱眙城內,依靠沈璞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繼續進行英勇抵抗。毛澤東同志曾高度評價臧質為「豪傑之士」。

​所謂的英雄豪傑,往往是那些武藝高強、好勇鬥狠之人。當兩位豪傑狹路相逢時,若不較量一番,豈不是辜負了這場相遇的精彩?恰在此時,拓跋燾向臧質索要一壇美酒。由於盱眙城內糧食充裕,而魏軍正面臨糧荒,拓跋燾便施以心理戰術,試圖探明守將臧質的實力深淺。

臧質本就是個潑皮無賴,一心想要報淮水之戰失利之仇,於是用激將法回應:他竟然裝了一罐尿液送給拓跋燾。即便是慈悲為懷的佛祖,也會對如孫猴子般頑劣的傢伙給予懲罰,將其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同樣地,生性驕傲的拓跋燾看到此物後怒不可遏,憤怒的情緒蒙蔽了他的理智,讓他忽略了「將帥不可因一時之氣而貿然開戰」的軍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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