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追不上了。」
「收不收心的,不重要,你隨意。」
「反正,我不要。」
21
我能接受左培風的理由。
但,他理由的後果,不該我來承擔。
我不知道為什麼浪子回頭會金不換。
我只知道。
坦誠和忠誠,是平等戀愛的基礎。
沒有哪個正常男人會因為專一和不撒謊而得到表彰。
有理由也不行。
我跟左培風的開始,從他選擇騙我那刻起,就是錯的。
再往後走,又能對到哪兒去?
22
「你好,左培風。」
「帝都左家小兒子,挺有錢的富二代。」
「能……重新認識下嗎?」
因為左培風的出現。
我把旅遊日期提前了一天。
但當在頭等艙的鄰座,猝不及防看到他這張熟悉的臉時。
我卻只感覺眼前一黑:
「左培風,我昨天是說得還不夠明白?」
左培風的唇角落了落。
默默收回了沒有得到回應的手。
垂眸小聲嘀咕道:
「秦珩有微信,我沒有。」
「我要不追緊點,他就排上號了……」
左培風的聲音很低。
我沒聽清多少。
只依稀聽到了個秦珩。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剛剛機場大廳門前,秦珩的那個擁抱。
「富婆記得隨時報平安報站點啊。」
「要是你的哪一站,我剛好有空,就去陪你。」
身體落入舒適的座椅。
我沒再理左培風。
趁著飛行模式之前,給秦珩和我爸發去了微信:
【已登機。】
23
我發現左培風也並不是純跟。
其實更多時候,他都只是待在酒店處理工作。
並沒太給我添堵。
「落落,你預計在這玩幾天?」
「下一站去哪兒定好了嗎?」
酒店餐廳里,左培風坐到我對面。
薄唇微抿,神情有些嚴肅:
「有個合作必須得我回去談一下。」
「我想要是趕不及回來,就直接去你的下一站。」
切著牛排的叉子頓了頓。
牛肉入口,嫩滑誘人。
你看,它都比左培風要不塞牙。
「再玩四天,下一站洛陽。」我淡淡道。
左培風點了點頭,眼底湧上些許光彩:
「四天我趕得及回來的。」
「哦。」
無所謂。
反正我後天就走了。
目的地,杭州。
既然他聽不進我的拒絕。
那我只能用自己的辦法甩掉他。
而且,騙人的感覺,還真挺爽的。
24
哦,我說錯了。
沒甩掉。
因為七天後。
離開杭州去江蘇的飛機上。
左培風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鄰座。
臉色似乎比之前還蒼白了些。
輕輕咳嗽幾聲,笑得勉強:
「沒關係。」
「我應得的。」
「能找著你,比什麼都強。」
拳頭在身側收緊。
平靜的情緒有些崩裂。
我吸了口氣,語調發沉:
「左培風,別糾纏這三個字,你是聽著生僻嗎?」
「不想圍著一個人過單調日子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你趕緊回去過你自己的精彩生活吧,別再來煩我了,行嗎!」
左培風的神情僵了僵。
手指侷促收緊,聲音放得更輕了:
「我沒想糾纏。」
「就想,就近排個號。」
「我沒你微信,陌生號碼你也不接,除了這樣,我……沒其他辦法了。」
「我就想你要回頭看的話,能第一個看到我。」
「可問題是。」
我靜靜地盯著他,眼神很冷:
「我不想看到你。」
「天天只看同一張臉,我現在也覺得無趣了,行嗎?」
左培風的眼底浮現出一股難受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落寞。
眸子低垂,點了點頭:
「好。」
「那我偷著追。」
「不讓你看到我。」
「你知道我在就行。」
一口怒氣沒上來,我的音調都高了幾分貝:
「左培風你要臉嗎?」
「這種掩耳盜鈴的事兒你也想得出來?」
左培風看著我,瞳孔漆黑。
苦笑了一下:
「我之前就是太要臉,才走到今天這步的。」
「媳婦兒都快沒了,我還要臉幹嘛……」
我拳頭都硬了:「你!」
「錯了,」左培風態度滑跪得非常絲滑,「我錯了。」
但很明顯,他這是就沒打算改!
「我不能再找不到你了,徐落……」
戴耳機的手指猛地一頓。
我別過頭,最終將它塞進了耳朵里。
閉上了眼睛。
25
我不知道左培風到底是怎麼做的。
反正接下來的旅途,一連小三個月,他真的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
只有需要回帝都處理工作的時候。
會來我面前,問問我下一站的行程。
我每次都騙。
他每次都信。
還偏偏每次都問。
「他也不敢不問吧。」
秦珩坐在我房間的沙發上,拿著烤串,笑得無奈。
最近培訓學校整修,放了幾天假。
他就搭著最近的飛機,來了我落腳旅遊的城市。
凌晨才到。
外賣都是現點的。
「我後來知道了點事兒。」
「雖然挺不想說的,但……」
秦珩頓了頓,垂眸呼了口氣:
「不說道德過不去。」
啤酒罐子被捏得微微變形。
秦珩苦苦一笑:
「從咱們離開帝都到開業的這段時間。」
「左培風之所以沒來找你。」
「是因為在他爸門前跪了四天,服軟。」
「他爸開的所有馴服條件,他都接受了。」
「唯一的要求是,別攔著他追你。」
「這輩子就只要你了。」
幾乎是立刻。
我想起了左培風蒼白的臉色。
和一直沒斷的咳嗽。
估計……是連軸轉累的吧。
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
秦珩沒再說話。
我抿了抿唇,把茶几面上的燒烤袋子一卷。
站了起來:
「我出去扔垃圾去了。」
「你回自己房間吧。」
其實屋裡有垃圾桶。
我只是不想再聽秦珩說下去。
秦珩心裡也清楚。
所以沒攔我。
26
我完全沒想過。
打開樓梯間門的瞬間。
會有個人倒在我腳邊。
猝不及防的人影, 嚇得我渾身一抖,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但緊接著,就是震驚:「左培風?」
坐在地上的左培風神情也很侷促。
右手手腕被個繩扣吊著,掛在門把手上。
見到我, 急忙把手脫出來, 倉皇站起身。
「我, 我……我沒想……」
「你在這幹嘛?」
吊著右手的繩扣。
坐在樓梯間,睡眼惺忪的左培風。
眼前的景象,我甚至都無法組合出一個合理又現實的解釋。
「不知道你具體待幾天,也不知道你航班幾點。」
「睡在房間裡的話,我聽不見你走。」
「坐這吊著手,胳膊容易麻, 睡覺會輕。」
「外面要是有人按電梯下樓,我能醒……」
說著,左培風輕輕拉了下黑色衛衣的衣袖。
但我卻已經看到了那上面勒出來的紅痕。
「左培風,你真他媽有病!」
垃圾狠狠摔進垃圾桶。
我搖頭深深看了左培風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左培風卻突然拽住我的手,聲音焦急:
「我不是……只是……」
話語沒能成句。
最後只是一聲嘆息。
左培風垂著頭,再次認錯:
「別生氣。」
「我以後會更小心。」
「不讓你看到我。」
我深吸了口氣,眼睛閉了幾秒。
用力將手從他掌心掙開:
「想生生累死就滾遠點。」
「別死我周邊。」
27
秦珩在這裡陪我待了五天。
也不知是不是那晚我說的話起了作用。
左培風再沒出現。
但按照之前的規律,五天的周期里,他應該得回趟帝都處理工作。
會來問我下一趟行程的。
沒問,應該是走了吧。
挺好的。
反正他問, 我也是騙他。
「他住院了。」
坐在去機場的計程車上。
秦珩不知道盯著我看了多久。
突然開口來了這麼一句。
我不禁一愣:「什麼?」
「身體熬得太差, 暈樓梯間了。」
「我送去的。」
秦珩說著,突然嘆了口氣。
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釋然了似的:
「去看看他吧。」
「看看他衣服兜里, 裝著的東西。」
「我是真服氣了, 就他這勁兒, 正常人贏不過。」
「我保證, 你去看了絕對不吃虧。」
28
左培風是純累病的。
兩頭奔波,睡眠不足。
嘴唇泛著蒼白, 老老實實坐在病床上輸液。
腿上還放著電腦,正一臉嚴肅地開著會。
見到我進來,那股生人勿近的矜貴冷漠瞬間消散。
黯淡的眼睛都亮了許多:「落落……」
電腦那頭, 左夫人笑著「呦」了一聲:
「作死的渣男見曙光了?」
左培風「嘖」了一聲。
急忙把電腦關了,看向我:
「你怎麼來了?」
我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一句話沒說,逕自走到病床邊的衣架前。
手指伸進了他羽絨服的兜里。
左培風的臉色變了變。
卻沒攔。
就靜靜坐在床上, 看著我。
我最終在他內兜里,翻出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打開後只看了一眼, 我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遺囑?
【本人左培風……願將名下所有動產及不動產, 無償贈予徐落女士, 身死生效。】
手指有些發麻。
我只覺得呼吸有些難:
「你不怕你爸媽氣死?!」
「他們知道。」
左培風笑得坦然:
「所以你不用怕我真死你周邊。」
「我帶了遺囑的。」
「就是……能不能求你,這回先走得慢點?」
「我現在有點跟不上……」
29
有病。
左培風你真他媽有病!
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30
遺囑扔回床上。
我轉身就走。
左培風急了,聲音帶著抖:
「徐落!你下一站是哪兒啊?」?
我的腳步猛地停下。
手掌在身側劇烈顫抖。
沒有回頭。
左培風的音調落寞下去:「騙我的也行。」
腳步調轉方向。
我快步走回病床邊, 揚手就給了左培風一個響亮的耳光。
長這麼大二十多年,我頭一次跟人爆了粗口:
「傻逼!」
左培風被扇得臉都別過去。
抿了抿唇,卻居然還能笑出來:
「所以,你下一站是哪兒啊?」
胸膛起伏了將近五下。
我閉了閉眼睛:「洛陽!」
左培風一愣:「這個你上次騙過我了, 換個地兒吧。」
我懶得理他,扭頭就走。
真感覺再多待一秒就又會罵人。
「愛信不信!」
身後的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便是喜到極點,帶著點哭腔的一聲:
「信!」
「我信!」
備案號:YXXBxgApKGg2ensmd8a1nHrQv